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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新出爐的汽車雜誌,你願意花多少錢買?

 

臺灣的汽車雜誌,最貴的也就 200 元可以搞定,而便宜的一張紅色鈔票有找。願意花到 200 元以上的,應該就是買海外的舶來雜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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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過大陸的車友應該都知道,大陸汽車雜誌真是超便宜,像著名的 auto motor und sport 中文版「汽車博覽」,一本才 15 元人民幣,價廉內容又豐富,每期動輒 400 頁嚇死人!相較之下,大陸某汽車雜誌不僅只有極少數點在賣(全大陸就 20 幾個地方),而且長期訂戶毫無優惠!最重要的是,一本要價 58 元人民幣(也就是標題所寫的 290 元台幣),你願意掏錢買嗎?

 

現在手機上網很方便,隨處都可見到大家在滑手機,這幾天還在學校輔導室接到一個案例,某國中生因為擔心手機被家長沒收而暴走,說什麼沒有手機就活不下去。對於像我這種活到目前為止沒有 line、手機沒有上網的摩登原始人,真的是很難理解這位小朋友的心境。不過我倒是因為身為摩登原始人,反而體會到了手機便捷上網帶來的另一種社會變遷:淺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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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上網讓人可以無時無刻保持與網路的接觸,如此一來,原本就已經處於資訊爆炸的時代,靠著手機上網,誠然就是進階為「資訊轟炸」,因為手機一上網,馬上一堆 facebookline、網路新聞不斷擠進來,人就兩隻眼睛以及一天 24 小時,哪有辦法應付這麼多潮水般的消息湧入?久而久之就很容易養成一種習慣:淺讀。基本上,一篇網路文章只要超過 500 字的,大概很少人願意從頭讀到尾,最多就是看看標題看看第一段第二段,發現自己沒興趣就關掉跳下一則,如此不斷的循環著。

 

這種方式有什麼不好?每天都不斷聽聞到許多消息,不斷充實知識,但實然面好像不是那麼回事。跟那些整天低頭滑手機的人來往,倒也不覺得他們懂得比摩登原始人多到哪去,反而是網路越來越多「一頁文」、「一行文」,不然就是「圖片說明」等級的文章,尤其 YAHOO 部落格關閉之後,還願意提筆疾書汽車八卦的部落格也是一天天遞減。最近某海外知名汽車雜誌編輯就在專欄提到,或許是現在這些淺讀的讀者,對於文筆要求已經非常高,不是金庸、瓊瑤等級的作者很難讓人願意花時間讀超過 500 字(嗯,寫到這裡我已經超過 500 字了,哈),既然沒讀者,何必當作家呢?於是部落格一間一間關,當初當格主的也陸續加入網路閱讀大隊,一起來充實自我。

 BAIC (16)  

然而,我們真的具備這些亂七八糟知識的吸收與鑒別能力嗎?

 

我相信網路吸引人的魅力,無非在於「便捷」、「免費」。同樣是汽車資訊,網路上看得到的,何必去買汽車雜誌呢?但是,也就因為網路發佈消息很簡單,那麼這些消息的嚴謹度夠嗎?

 

我知道有很多網路「正義俠客」,喜歡到處去糾人錯字,躲在暗處等著網路上那些大咖寫錯些什麼然後跳出來撻伐,讓人覺得他比所謂的網路大咖還帥還厲害。這種「正義俠客」雖然「立意良善」,至少起到了些「糾察隊作用」,但再怎麼說,靠這類正義俠客來監督網路文章素質是遠遠不夠的。我雖然不是什麼網路大咖,但三不五時會有這類正義俠客找上門教起小學作文,只是我在跟這些愛指著鼻子罵人的正義俠客「切磋」時就常常發現,其實他們也只是懂一點皮毛而已,而且幾乎都是從網路上道聽途說就跑過來講得一副正氣凜然的。畢竟網路世界真真假假,大不了就是文章一刪、部落格一關,裝作什麼事都沒有,哪能跟出書或者演講的嚴謹度相比呢?

 

而且還有很重要的一點:網路上的消息既然是由人寫的,那麼當然經過一定程度的過濾,某些不想出現的字眼、事件,網路讀者往往很難去突破這些封鎖而去知道這些事情。有人可能會反駁,臺灣不像大陸有所謂的網路長城,我們不需要搞什麼「翻牆」的舉動就可以瀏覽全世界各網站無阻。沒錯,就網路瀏覽自由度,臺灣是比大陸高太多了,但也因為臺灣的網路太自由,反而大家失去探索真相的動力。

 PORSCHE (11)  

我舉個簡單的例子,「PORSCHE 即將在寧波國產」。這麼勁爆的消息,在大陸車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在臺灣這個號稱網路無界線的地方卻幾乎是沒有人知道的!這可能的原因有三種:第一是接觸得到這種資訊的人根本沒有想去接觸這種情報;第二是接觸到這種情報的人覺得不重要所以沒有帶回來臺灣;第三是有特定人刻意去阻攔這種情報的流通。不管是哪一種,在在都凸顯兩個狀況:第一,臺灣雖然網路自由,但是大家卻都很習慣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被動吸收網路汽車資訊,所以沒有什麼人願意主動去探查這類新資訊;第二,要阻擋這種消息流通實在太簡單,因為知道這件事情又會無聊到去寫在網路上的人太少。

 

或許這兩種推論有些武斷,但在臺灣這塊小島,每天接受的盡是些二三手資訊是個不爭的事實。在這個前提之下,多數人反而更加依賴那些免費的流通資訊,而且只是因為那些資訊不用錢而不是那些資訊有多正確或者有多受用,導致漸漸沒有主動求知的慾望,要進一步控制淺讀讀者的思想也就越來越簡單。再舉個例子,好像沒什麼人發現雖然大陸汽車市場這幾年不斷發展,但車商還是不常在大陸辦全球媒體試駕活動,畢竟很多人以為在大陸可以拿國際駕照直接上路,殊不知全世界媒體在大陸試車幾乎都是無照駕駛(當然得把大陸媒體排除在外),所以車商一般不太樂意在大陸辦海外媒體試駕,無照上路在大陸被逮就是行政拘留 15 天,試車過程出了什麼差錯都是車商靠惡勢力去收爛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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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網路普及以後,報社倒了 2/3,雜誌社也關了一大半。幾年前跟國內某知名實體刊物媒體在做學術交流活動時,對方的代表調侃說,「其實本刊到現在都還有辦法刷實體本已經是個奇蹟了,但相對的,慢慢也找出實體本與網路本的差異化經營」。講白一點,該媒體放在實體版面的跟放在網路版面的內容不大一樣,雖然看起來好像挺無聊的,但對方也坦承,不這樣做真的會讓實體刊物絕版。

 

其實,幹這種事最厲害的莫過於日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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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稱得上現在全世界汽車刊物發行密度最高的國家,尤其這幾年日本國內汽車市場不斷萎縮,但汽車刊物種類卻是有增無減,差不多每半年就會繃出一款新的汽車刊物,而且日本人很懂得賺錢之道。以老牌刊物 Motorfanモーターファン)為例。Motorfan 最早是定期刊物,除了介紹新車資訊以外,Motorfan 完全就是「all-star」等級在製作,對於每台車細部構造、技術研究之深入,已經到了就算是原廠也會買來一看究竟的程度。Motorfan 實體定刊在網路還沒普及的 90 年代停刊,主要是因為日本泡沫經濟瓦解導致民間消費力大降,總部三榮書房決定將 Motorfan 轉型成不定期主題刊,直到現在都是這樣在運作。所以當網路普及後,Motorfan 的不定期主題刊也有網路版,價格與實體本一樣,偶爾也有促銷活動。不過因為網路本還是要錢的,所以網路本推出之後並沒有影響實體刊物銷量,而 Motorfan 也很懂得抓出版量,以 Motorfan 在車界最出名的「すべて」系列而言,諸如 HONDA BeatTOYOTA CROWN 這類熱門車種的二手すべて價格都是持續上漲的,而且 Motorfan 最近還搞「復刻堂」,任何一期的すべて都可以買復刻本,價格高達 1500 元日幣一本(原先頂多就 500600 日幣一本),難怪這幾年 Motorfan 財務還是很亮眼。而從 Motorfan 經營的成功就可以看出主要還是因為 Motorfan 順利的阻擋了網路訊息的流通,真正核心的有價值知識還是藏在付費網路本或者實體刊物,所以才能確保營利。

 

曾經不只一位車友跟我建議,可以把部落格的內容區別一下,某些有價值性的東西就不要放上來,這樣就可以像 Motorfan 一樣進行營利,或者至少不是做白工兼功德。我一直都沒有這樣做的原因是,一方面我寫的東西我覺得還沒有這麼具有商業價值;二方面「教學相長」:有時候我寫文章的目的是為了求知,所以我會刻意在某些地方寫錯,或者雖然自己不是很清楚,但還是先隨便挑一個說法寫上來,給諸多網友來指正批評,有時候也會意外引出些爆料,這個模式已經在部落格反覆進行多時,也的確讓我知道更多想知道的東西。不過我也不得不承認,免費的事情總是有所侷限,再怎麼在網路上扯蛋,也是需要時間成本的,我自己確實不清楚這樣免費的模式可以營運多久,而且我自己都還是有些懷疑這樣的嚴謹度能夠高到哪裡去。所以我三不五時還是照買汽車雜誌、汽車專書,甚至是汽車型錄來 K,為的就是讓部落格內容以及自己的知識可以更精進些。

 

那本陳列在架上的 58 元人民幣汽車雜誌,我一看到售價時不免楞一下,怎麼這麼貴?58 元人民幣可以訂閱前面提到的 auto motor und sports 汽車博覽將近一年份,但我沒有什麼遲疑就買下去,除了因為我以前在大陸混的時候就已經買過這本雜誌,這次買之前隨手翻了一下就發現它的內容依然完全對得起這售價,讀起來相當過癮。裡面的東西自然也不是網路上找得到的,但從它稀疏的銷售通路便可得知,願意買的人實在是太少了,而且這幾年它的販賣通路還是在不斷縮減的!

 Hyundai AZERA 5G 天津港 (AB3)  

網路的便利性高,的確促使了某些知識的流通,但也因為眾人越來越被免費資訊所吸引,所以另一部份需要復出時間或者金錢為代價的知識就在逐步消失。免費的資訊雖然不至於毫無價值可言,但畢竟免費有其限制性,而且當眾人已經養成欠缺求知慾的時候,網路知識的傳遞往往會侷限在狹窄的範圍之內但閱讀者卻不自知。三年前我曾經寫過一篇文章在講網路資訊單一化的問題(見維基百科帶來的危機),裡面就已經講到網路促使瀏覽者思考產生惰性的現象。三年過去,這個問題隨著手機上網的普及又更加擴大。臺灣畢竟是個島國,資訊的分母本來就不能跟泱泱大國相比,如果還是一味的只去對那些免費網路資訊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卻不願意多花些心力或者付出金錢去求得更高更深入的知識,淪為淺讀族的同時也就等於宣告自己是處在網路 M 型化的哪一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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