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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的文章(2018 北京車展觀察線:台灣人,你的狼性呢?)有提到,今年北京車展光是 McLaren 就賣出將近 20 台車,剛發表的 Senna 更是當場成交,令人讚嘆大陸人的購買力。不過隨著大陸車市的發展,頂尖豪車的生態也發生相當大的轉變。

 

大陸第一輛法拉利一般都是以北京某位富豪透過香港代理商勵駿所購入的 348tb 作為開端,或許那台車不是第一台登入大陸的法拉利,然而這是官方認證的第一台售出車,而且李某還特別弄了黑底白字京 A-00001 這張號稱北京第一輛外企新式牌照助陣。不過在這台 348tb 後,大陸的法拉利數量並沒有成長,自然也不會有經銷商或者代理商,除了自辦進口外,大多數仍然透過勵駿的管道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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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第一間法拉利專屬展示間約莫在 2000 年左右落成,一說是在上海,一說是在北京,地點不重要,重點是當時法拉利的姿態很低,就算是小孩子也熱烈歡迎,甚至還會要求帶相機的幫忙拍拍照,上傳到網路協助宣傳。這種和諧的光景差不多到了 2005 年大陸車市逐漸倍數擴張後,這些頂尖豪車品牌當然也就越來越囂張,趕人、鎖門這些招數也見怪不怪。同時各種豪華車品牌蜂擁而至,法拉利雖然來得最早,但馬上面臨到 Aston MartinLamborghini 這些在海外對決的死對頭上岸。2008 年大陸車市全面大爆發後,BUGATTIGumpertWiesmannKoenigSeggPagani 更是把大陸當作救星,操作得宜的像 KoenigSeggPagani 完全靠大陸市場撐過金融海嘯,壓錯寶的 Gumpert 索性整間廠關門大吉,可謂幾家歡樂幾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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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今年北京車展 BUGATTI 這位頂尖豪車的龍頭倒是缺席了!

 

BUGATTI 缺席的原因自然不是像法拉利中國那樣得罪了方丈(詳見「2018 北京車展觀察線:台灣人,你的狼性呢?」,而且過往北京車展,BUGATTI 都是在媒體日第一天就把所有的展車通通賣光,所以 BUGATTI 的缺席自然引發一陣議論。然而多數論調都是朝著習近平的禁奢打貪做結論。

 

習近平的這項政策,對頂尖豪車雖不至於到牆傾楫催,但的確是記重擊:既然官車不能買豪車,官員家人、官二代自然就會跟豪車越走越遠。相對的,商人也怕整天豪車代步或者一年換一台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愛」,加上大陸民智已開,大陸汽車市場雖然不斷擴大,但豪車在大陸越來越難賣是個不爭的事實。而且,大陸豪車的經銷商,本身也是問題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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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先來看看台灣這邊,誰在賣這些頂尖豪車?代理 Bentley/Aston Martin/McLaren 的永三是從一間小小的修車行起家,一路變成水貨商,再變成代理商;代理 Ferrari/Maserati 的蒙地拿是原廠與某間老牌企業合資;代理 Lamborghini/LOTUS 的嘉碼則是從宇宙無敵改裝晶片脫穎而出;最有趣的還是代理 Rolls-Royce 的盛惟,背後的寒舍老闆一開始就直言:「打算來認識台灣開得起這種車的人」,基本上財務都很穩定,而且大多有經銷汽車的背景,所以這些代理商經營起來沒什麼大問題,有的都已經代理十幾年了。

 

然而,大陸的豪車又是什麼人在賣的呢?除了一開始法拉利由勵駿代理/經銷之外,其他幾間廠牌的經銷權來來去去,一方面大多數沒有承銷汽車經驗,二方面有相當大一部份的經銷商也只是把頂尖豪車當作是向股東募資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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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我提到的電驢子、共享單車(詳見2018 北京車展觀察線:電驢子),其實他們目的很大一部份是為了吸金,這點也不難從管理高層的素質看出端倪。而今年北京車展的某個品牌展台就上演了這麼一場好戲。

 

過往在一線車展能登上展台的,大多數是買得起的人。但這幾年因為禁奢打貪,雖然展台上人潮依舊,卻有一大部分只是因為有一些關係,混過門衛那一關進去裡面近距離把玩(好像我也是^^b),因此廠商人員也很清楚,大部分都是來看好玩的。當然這裡面也存在著潛在客戶,只是很容易被跟那些湊熱鬧的混為一談。某天某品牌展台上來了一對洋夫妻,先生是外企派駐在北京的高管,很想在這裡買一台這個品牌,但這位仁兄方體字沒一個認得,門衛看是洋大爺自然也就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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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洋兄在次貴車型前面端詳甚久,似乎是有意要進一步問細節,於是用英文問了一旁的銷售人員,「Is this car for sell」?銷售人員回答:「Yes」。洋兄又問:「How much is it」?銷售人員還沒來得及回答,本來坐在 VIP 室吹冷氣的主管立刻衝出來秀了一段令人傻眼的英文,「I am the manager. The car is 400 million」!洋兄一聽當場愣住,接著問,「Reallyis that include tax」?這位主管很自豪的回答:「No, without tax!」洋兄聽了頗懊惱,指著最入門的車型問售價,此時經理也不耐煩了,說「It is 300 million.」,不忘補一句,「without tax」。洋兄默默的帶著洋嫂離開展台,該主管很得意的對銷售說,你看,這洋人也是買不起咱車的,不用跟他浪費時間。

 

這位銷售人員到底有沒有把主管最後這番叮嚀聽進去我是不清楚,因為我覺得他還在算到底 40 億人民幣能不能把整個北京車展所有的展車外加展覽館建築物本體買下來,而且,還是不含稅喔!在場的人都很清楚,這位海歸派的主管自認英文比銷售人員強,卻沒料到他已經強到中西合璧境界,把「萬」與「million」劃上等號,難怪包括我以及洋夫婦在內的其他這些英文程度達不到這種境界的人,對於一台要價 40 億人民幣不含稅的豪車久久不能釋懷。(註:大陸對頂尖豪車課徵幾乎百分之百的關稅,所以這台車經理賣給洋人 80 億人民幣,也就是 400 億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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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超能力的高階主管在大陸豪車經銷體系來說並不是稀有動物,畢竟很多經銷商也只是不知道打哪來一堆錢,覺得賣頂尖豪車可以吸引到更多資金,就這麼揮軍市場。而企圖拓展市場的原廠,往往也顧不了這麼多,反正交得出銷售數字就好,所以當這些超能力高階主管發現銷售不如預期時,自然就會想到處籌錢,籌不出來惡性倒閉的,也不是新聞,北京、上海近年都發生過豪車水貨商,原本裡面勞斯萊斯、賓利、Pagani 應有盡有,一個晚上就人去樓空。最近某間握有數個頂尖豪車經銷權的公司,也傳出資金缺口,客人訂金一匯進公司戶頭,隔天就剩下零頭,如果客人要退訂只好跟他說聲對不起,實在是很誇張。

 

像這種吸金為主的豪車經銷商,在台灣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但頂多就是水貨商。而大陸更上層樓,連正規經銷商都發生這樣的問題,經營團隊除了錢多,實在也找不出什麼可以升任豪車經銷的條件。隨著豪車越來越難賣,近年大陸的豪車經銷體系,想必會有一股震盪重整風潮,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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