暌違六年後,終於有機會重新踏進北京這個城市,目的當然是衝著兩年一度的北京車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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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北京車展到底有哪些新車,我想台灣各汽車媒體已經著墨甚多,並不是這篇文章的重點。基本上,現在大陸的車展看頭一年不如一年,比起最顛峰的 20102012,今年北京車展看到的規模,只有那時候的 85%,原則上兩個整天可以把型錄拿完、所有參展車拍過一遍,不像以前非得搞個三四天人仰馬翻才了結。同時因為大陸的「限模令」行之有年,車展已經沒有什麼模特兒穿場,自然少了很多來看熱鬧的模迷,就算是北京車展這種一線等級車展,平常日也不算太擁擠,大多數看車展的人還是的確有購買需求的剛性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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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車展上的車沒有太多看頭,不過這次車展倒是有一件事情發展得如火如荼,那就是「自媒體」。「自媒體」基本上就是以前所謂的「獨立撰稿人」、「獨立車評」,在目前社群網站發達的當下,人人都可以透過直播的方式當媒體當評論員,根本不需要掛靠在真正意義的汽車媒體下,就可以自立門戶。隨著人氣的累積,有的靠打賞,有的吸引廠方邀約,都可以有相當收入。所以今年車展,尤其是媒體日那兩天,到處都可以看到拿著自拍棒的網紅在那邊滔滔不絕的介紹車,想要拍車還得等他們喊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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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些遍地開花的自媒體,素質參差不齊也是可以想像的,但我看中的倒也不是這個,而是何以大陸的自媒體可以在車展媒體日這麼肆無忌憚到處亂竄?反觀台灣,車展媒體日出現的自媒體,大多也只是過往媒體從業人員自己開公司改另一個頭銜進場,與大陸這種野生自媒體還有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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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大陸汽車自媒體蓬勃發展的推手,其實是車展主辦方,有趣的是,這點也是台灣汽車自媒體發展不起來的主因。在大陸,車廠與車展方的關係天差地遠,基本上是車商跪求主辦方讓他們參展,其實這也很像十幾年前的台灣,車廠絲毫不敢得罪主辦方。反觀現在台灣車展,還是主辦方跪求車廠來參展,不然每年辦每年賠,所以當大陸車展主辦方有意推廣自媒體時,車商沒有任何置喙餘地;反觀台灣,光一張「廠商邀請函」就不知隔絕多少真正的野生自媒體在媒體日入場行列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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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錯,現在要在大陸車展申請媒體證,根本不需要什麼廠商邀請函,也不需要開公司或者受任何汽車媒體委託,基本上只要你是人,你有種,你不要跑去申辦現場說台獨萬歲萬萬歲,你就申請得到媒體證,就算你一句中文都不會說也弄得到,門檻之鬆散令人嘖嘖稱奇!所以我憑一個大肚子也申請到媒體證,順利的在媒體日兩天混進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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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自己進展很順利,但卻發現到了另一個令人驚訝的現象:現場沒有台灣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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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幾年在申請媒體證的窗口排隊,總是會遇到一些台灣媒體,還有那些第一次來申請媒體證的常常因為護照、身分證與台胞證搞不清楚在跟主辦單位大小聲,但今年我排隊排了一小時,進場混了三天,真的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台灣媒體,Where are th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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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我跟當地媒體惡勢力打聽一下,就聽到一個很有趣的說法:「因為今年法拉利被轟出去」。法拉利不參加車展在台灣好像不是什麼大事情,而且這跟台灣媒體去或不去有何關連?這個要跟各位講解一下,通常台灣媒體會收到大陸車展參展車商的邀請函,一般都是 PORSCHELamborghini 或者 Ferrari 這三間,今年照輪應該是法拉利發函,結果法拉利中國在北京車展的前一刻跟主辦單位吵架,主辦方認為法拉利向來只參加大展,小展都不來很沒誠意,直接轟出去,搞得北京車展期間法拉利自己在另一個地方辦小展覽。法拉利這種在場外另開展覽的作法在台灣很正常,不過在大陸一線車展還是頭一遭,而且對法拉利中國而言是個很嚴重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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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台灣車展,大陸這種指標性的車展正是賣車的絕佳機會,北京車展十天下來,Aston Martin 可以接單超過 50 台,就連 McLaren 也將近 20 張單(SENNA 當場成交),法拉利沒來,少說損失 20 張訂單,在目前超跑越來越難賣的前提下,損失的確很慘重,況且明年上海車展應該也沒有它的分了。既然法拉利沒辦法參展,自然也就不會有邀請函給台灣媒體,所以台灣媒體沒有去北京車展,這很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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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廠商邀請參加車展,產生的機票、酒店等開銷,大家都明白。一旦全程都要自費,然後又不知道媒體日進不進得去,誰願意冒這個風險?說穿了,大陸也不是今年北京車展才開放自媒體申請媒體證,幾年前就不斷放寬申請標準,今年降到剛剛講的那種只要你是人,你會呼吸就可以的超低門檻。其實,任何一間台灣媒體其實只要以自家公司名義,不需要邀請函,幾年前就都申請的到媒體證,遑論大陸業界其實還有「不記名」的媒體邀請函,跟同業「借一下」就搞定,因此我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台灣媒體已經被所謂的「廠商邀請」模式給寵壞,導致根本不知道其實完全不需要廠商的恩典,一樣可以進去媒體日大吃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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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了解,今年台灣只有某間規模龐大的網路媒體以及某間規模略小的網路媒體自費帶隊前去,但有沒有在媒體日進去我不清楚,顯然我是沒有在現場碰到他們;另外還有兩位媒體達人單刀赴會。或許沒過去的台灣媒體想法是,就算媒體日進得去,我還是要自費吃住;不在台灣的這幾天,台灣試車、記者會怎麼辦?廣告公關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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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這種想法,那真的是被廠商邀請模式寵壞了!因為今年只要你爬進去北京車展,一定有辦法撈夠你的機票錢、住宿錢回家,甚至還 A 得到很可觀的廣告文案費用灌爆你的支付寶。細節不方便在網路上公開講,但只要你是個媒體,看到北京車展一大票的「電驢子」車商,就會知道該怎麼辦了。可惜,這些電驢子車商豐厚的公關費用,一大半到了大陸野生自媒體的口袋裡面,輪不到台灣媒體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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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汽車媒體公司尚且如此,那麼自媒體呢?我在現場看起來是全員缺席,沒見到有什麼台灣人在現場搞直播。反觀大陸自媒體,雖然介紹車介紹得亂七八糟,講的東西,有營養的程度跟身體衣服遮蔽率完全成正比,不然就是通通照稿唸,一點深度也沒有。但這不重要,當你看到這些前仆後繼的網紅就可以意識到,大陸年輕一輩的人正在展現他們的狼性,而台灣年輕人卻還在拔管挺管、挺柯反柯、ALTIS 對決大七這些沒什麼營養的話題上打轉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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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台灣的這幾天,有一件足以改變全世界的大事情發生,那就是北韓正式宣佈放棄核武。我不清楚台灣年輕一輩的人是否覺得不關我事,至少以台灣媒體報導得程度而言的確好像跟台灣沒啥關連。但我結束車展作業後,跟北京當地人交流時,大家談論的都是什麼時候該去北韓闖一闖,趁北韓改革開放的當下先佔先贏,北京坊間已經有韓語補習班打著前進北韓的名號在招生,甚至車界也有人在討論是不是該去北韓買一些經典車等著增值,或者把大陸自主品牌車便宜導進去。這些大陸年輕人,讓我看到了 20 年前台灣年輕一輩打算去大陸闖蕩的那種狼性,帶著過往經濟起飛的經驗以及無比的勇氣,衝進去一個嶄新又陌生的市場殺戮。幾個已經交情快十年的北京車友就笑說,或許再過十年,我可以把車聚讀書會拉進北韓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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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佩服他們的膽識之際,回頭再看台灣年輕一輩,動不動就是滑手機上網嘴砲,每個都是鍵盤英雄,要罵要批評都很犀利,但真正出來做事的沒幾個。但願是我自己交遊不夠廣,眼睛不夠犀利,以致於沒有在今年北京車展認出諸多台灣媒體、自媒體,才有這麼一篇井蛙之見的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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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我不小心講對了,衷心希望明年開始可以看到大陸車展的自媒體大軍出現台灣人的臉孔。切記,台灣年輕人正在被大陸年輕人超越過去,再不追會永遠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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