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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廣東是在 2005 年年中,當時一到深圳就體會傳說中的亡命計程車,進入省會廣州之後就更不用說,交通亂成一團,喇叭、叫罵聲此起彼落,人車爭道屢見不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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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又再度造訪廣東,深圳與廣州的交通讓人耳目一新,路上甚至連喇叭聲都聽不到,當時還特意寫了篇文章來稱讚(中國大陸汽車講座8:新道路交通)。然而,廣州深圳交通的改善,雖然跟生活水平提高有些關連,但最主要的還是重典的施行。約莫2006年開始,廣州與深圳改用電子監控,由電腦直接從畫面判斷違規並直接開單舉發,除非車牌被擋住,舉發率可說是百分百,而且大陸交通處罰裡面還有記點吊扣駕照的制度,如此一來可以用電子監控的違規項目,如超速、跨越實心線(大陸的實心線等於臺灣的雙線)、違規停車、闖紅燈。廣州甚至還一度實行「全民公敵」政策,讓民眾檢舉交通違規領取獎金,就連市區按喇叭也在取締範圍中;而深圳市區電子監控覆蓋面積比例幾乎是全大陸之冠,也難怪交通亂象改善幅度非常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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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幾年連續造訪深圳、廣州,都對當地交通留下不錯的印象。但相隔兩年再次抵達廣州,卻發現交通狀況退化了十年有餘!雖然不至於像 2005 年那樣馬路如虎口,但也明顯比臺灣任何一個城市來得亂,鑽車、按喇叭、閃大燈、超速、任意變換車道、逼車,樣樣復出江湖,但是在某些地方卻又大家安分守己,半點聲不敢吭。

 

這樣就不難理解原因:民眾知道哪裡有監控,於是都在沒監控的地方大肆違規。而相隔 200 公里的深圳雖然有高密度的監控,但也不難發現監控不取締的違規項目,大家也是照樣亂來。脈絡很好明白:一開始大家看到監控出來都嚴守份記,一段時間摸出監控的邏輯之後就知道哪兒有漏洞,當有車開第一槍之後大家就起而效之,直到哪一天監控又出現在那個地方才會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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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不搶不甜,鑽漏洞是人的天性,大陸這套用重典治理交通的手段顯然只是治標,大城市客觀上很難把監控普及到城區的每個角落,在民眾守法意識還不足的階段,重典難以改變民心,多數人只是在監控的前提下「隱忍不發」,而沒有因為重典而習慣守法。

 

這種社會現象也反映在今年(2016)廣州車展。個人曾在 200920112014 參觀廣州車展。對照起上海車展、北京車展,廣州車展水準明顯高很多,加上硬體、周邊配套規劃得宜,個人認為廣州車展是大陸最適合看的車展(參2014 廣州車展分析:最舒服的大陸車展)。不過今年廣州車展明顯可以看到水準往下掉了也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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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是在媒體日、專業公眾日與一般公眾日各一天進場,正好橫跨假日與平常日。媒體日固然有許多媒體,但同樣出現不少看熱鬧的老人小孩,還有專門追 showgirl 的重砲軍團(重砲指的是相機鏡頭,大陸稱之為「大砲」)。媒體日水準平平,閒人是沒有北京上海車展那麼多,不過到了假日,各種亂象就開始出爐,喇叭聲此起彼落,用手觸摸 logo、引擎蓋、頭燈的無聊行徑相當多,還有直接用手掌按壓板金,或者直接在車上留個到此一遊紀念品。比較特別的是,廣州車展亂跑來跑去的小孩子滿多的,放眼望去亂按喇叭有一半都是小鬼在玩的,我也實在不太清楚把小孩帶來這種場合是要一起給意見還是來試探治安優劣。幸好刻意跑到車前拍紀念照的人還是不多,甚至某些沒有圍籬的跑車,眾人還是很有默契的圍在外頭拍照,不過整體民眾參觀素質,確實不如往年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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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禁方面,廣州車展媒體證申請向來沒有北京上海車展嚴格,不過媒體日當天的 VIP 票證也沒有北京上海車展那樣浮濫,所以媒體日亂象肯定是最少的。而廣州車展也擁有最多的入場口,隨便算一下前後左右至少有六處可以進場,但很奇怪的是,地鐵站出來的正門,售票卻得拉到十點才開始,其他幾個售票點都是九點就可以買票進場,不知是不是有意疏散人潮,只是正門買的票也沒比較便宜就是了。有趣的是,就是因為入場口眾多,今年廣州車展還出現門衛賣票的亂象,而且門衛還很先進的要求用手機支付門票錢就可以免排隊入場,這還是北京上海車展沒有聽說的新型態。

 

 

廣州車展屬於大陸的二線車展,也就是帶有國際車展性質的地區展銷會。所以第一天媒體日就可以做生意敲鑼打鼓賣車。不過現場銷售人員的水準,也不如往年那樣,介紹的東西大致就是網路上查得到的資料,然後再端出一些優惠,話術上沒有什麼過人之處,連帶的消費者購買慾也不容易被激起。而且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是,今年廣州車展買氣特別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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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以前,第一天就寫到牆上去了,這是第五天拍的照片>

 

幾年前大陸汽車市場顛峰時,車展現場架的購車風雲榜可能媒體日當天就寫滿了,公眾日都是寫在牆壁上。廣州車展雖然沒有那麼猖狂,但至少也可以在兩三天之內寫滿。而今年就算是上海通用雪佛蘭這種當紅品牌,風雲榜也是熙熙攘攘,而且銷售人員私底下證實,榜上還有一些是刻意從展示間拉來展場簽約的客戶來充數,跟臺北車展如出一轍。廣州車展向來買氣比較差是因為廣州汽車普及的很早,所以民眾購車相對理性些,不過今年廣州車展不是理性克制,普遍看起來是連買車的慾望都沒有,多數人都是看看,心中留個底而已,過往拿著同級車資料滿場比較的潛在買家幾乎見不到。而車商似乎也懶得在這部分投資,所以不少車商的型錄也只是意思意思放個幾種而已,拿的人當然就更有限了。

 

而另外一個接踵而來的問題,車商似乎對於這種冷淡的購買氣氛也拿不出什麼對策,就是台上載歌載舞,益智問答、現場下訂送大禮跑個龍套而已,不像以前那樣有辦法營造出,明明就不想買車,可是到了展台就不知道為什麼有一股非牽一台回去不可的衝動,今年感覺起來就是客人不太想買,車商也不太想賣的這種默契,固然大陸景氣不佳是事實,但這種車展買方賣方都很消極的氣氛十分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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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兩隻在看>

整體而言,這屆廣州車展的氣氛與水準不如之前 200920112014 這三屆的表現,參觀人員的素質也是如此。再綜合廣東惡化的交通環境一起看,顯然大陸社會發展又面臨到新的階段,即城市化與物質提高到一個層次後,開始因為外在物慾帶來的壓力而使精神層次退化。前幾年大陸處於精神生活跟不上物質生活的狀態,所以各種揮金、豪擲的奢華舉動層出不窮,而現在因為物質已經不缺乏,反而因此無法滿足精神層次,以及物質氾濫帶來擁擠、塞車等負面影響不斷增高,使得人心浮躁,前幾年還可以靠物質慾望壓住的精神壓力逐漸宣洩,就反映在執業態度、交通行為以及縱容年幼子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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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預期的是,隨著大陸景氣持續低迷,慢慢的消費力開始受到波及之際,精神壓力只會越來越高漲。汽車對於大陸消費者的首要吸引力,往後不會再是有什麼新奇配備、炫麗外型、低廉售價,營造一個 Relax、無壓力的環境,包括展間、維修端以及車內外造型,讓消費者不會在買車時感到壓力,更不會在用車時感到壓力,應該會是車商真正需要努力的目標,也才有機會重現曾經的廣州,與曾經的廣州車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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